小希的愿望(1/2)
情深意浓(bgbl混邪)小希的愿望:
巷子深处的积水永远泛着一层油腻的虹彩,混杂着腐烂菜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小希贴着墙根,尽可能避开那些颜色可疑的水洼。
裤腿短了一截,露出细瘦的的脚踝。
书包带子勒得单薄的肩膀生疼,里面除了几本卷了边的课本,还有一个硬邦邦、已经凉透的馒头,那是她的晚饭。
几个女生堵在前面,叽叽喳喳,声音尖利得像锈钝的刀片刮过铁皮。其中一个染了棕黄色头发的,正把玩着一个粉色的发卡——那是小希母亲生前留给她的,唯一还带着点温润色泽的旧物,现在沾上了泥污。
“丑八怪还戴这种东西?配吗?”黄发女生嗤笑,手腕一扬,发卡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,精准地落进旁边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。
小希的指尖陷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,又慢慢被涌回的血液染红。
她没抬头,更没出声,只是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更紧地贴着墙,从她们旁边溜过去。
耳边是毫不压低的哄笑。
“看哪,哑巴啦!”
“整天灰扑扑的,看着就晦气。”
那些话语,和巷子里的气味一样,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,渗进骨头缝里。
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起来,直到将那些声音彻底甩在身后,直到肺部传来熟悉的、带着细微刺痛的喘息。
她靠在另一段斑驳的墙面上,仰起头,天空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条,灰蒙蒙的,看不到光。
脸颊有点湿,她抬手用力抹了一下。
不能哭。
哭了,只会让欺负她的人更开心。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明白的道理。
她慢慢走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——一间位于老旧小区顶楼、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阁楼间。
钥匙转动,门轴发出疲惫的呻吟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灰尘。
没有开灯,她摸索着把书包放下,从最里层的夹袋里,掏出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杂志。
杂志彩页上的模特光鲜亮丽,笑容完美无瑕,皮肤像是上好的瓷器,眼眸明亮,身姿挺拔。旁边还有采访,名校毕业,年轻有为,健康活力。
小希伸出指尖,极其小心地,隔着冰凉的纸张,轻轻拂过那些笑脸,那些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光彩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变得像她们一样漂亮,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,骂她“丑八怪”?
如果能变得聪明,是不是就能轻松考出好成绩,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?
如果……如果这具总是轻易疲惫、时常隐痛的身体能健康起来,是不是她也能在阳光下奔跑,而不是总躲在阴影里喘息?
这叁个愿望,像深埋地底却顽强挣扎的种子,在每个被嘲笑、被忽视、被疼痛侵袭的深夜,悄悄滋长,盘踞了她整个心脏。
小希听过一个传说。
在城西最荒废的老街区深处,藏着一间“愿望屋”。
据说,只要能找到它,付出相应的代价,就能实现心底最迫切的愿望。
以前她只当这些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话,是编织出来的类似于都市传说的东西。可现在,这叁个愿望灼烧得她日夜难安。
可如果……这是真的呢?
那她,是不是就能实现这些盘踞在她心里已久的愿望了?
小希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。
傍晚,天色将黑未黑,是最暧昧也最让人心慌的时刻。
小希攥紧了口袋里仅有的几枚硬币——那是她攒了很久,原本想用来买一本新笔记本的——走进了城西那片迷宫般的断壁残垣。
这里比她想象的更荒凉。
残存的墙壁上涂鸦剥落,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框,杂草从碎裂的水泥地里冒出来,长得有半人高。
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洞和门框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她按照听来的模糊描述,左拐,直走,看见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右转……
心跳越来越快,不知道是因为恐惧,还是那渺茫的希望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,或者根本就是个愚蠢的玩笑时,她看到了。
窄巷尽头,一扇低矮的、毫不起眼的木门。
门上没有招牌,只挂着一盏旧式的煤油灯,灯罩蒙着厚厚的灰,里面的火光却奇异地稳定着,豆大的一点,昏黄幽暗。
是这里吗?
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。抬手,指尖碰到粗糙的木门,冰凉。
轻轻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神秘烟雾或璀璨光芒,里面是一个狭小、拥挤、但异常……整洁的房间。
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纸张、干燥草药和一点点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架子,塞满了各式各样古怪的玩意儿:褪色的羽毛,形状奇特的石头,玻璃瓶里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,还有无数笔记本和卷轴。
屋子中央,一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后面,坐着一个老婆婆。她穿着深灰色的旧式布衣,头发挽成一个紧实的髻,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,眼神却异常清亮,正透过一副老花镜的镜片,打量着她。
“迷路的孩子?”老婆婆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,这里可以实现愿望。”小希的声音干涩,几乎轻不可闻。
老婆婆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一个铜制摆件,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和强装的镇定,看到她内里的狼狈与渴望。
“愿望……”老婆婆慢慢重复这个词,像是品味着什么,“是啊,这里可以。但每一个愿望,都需要付出代价。最珍贵的东西的代价。而且,路上有考验,不会轻松。甚至,可能会失去更多。你,还想许愿吗?”
最珍贵的东西?
小希茫然。
她几乎一无所有。
除了这条并不怎么令人留恋的命,还有什么可失去的?
那叁个愿望在她胸腔里鼓噪,压过了最后一丝迟疑。
“我想。”她听到自己说,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,“我想变漂亮,变聪明,变的更健康。”
老婆婆看了她很久,久到小希几乎以为她要拒绝。然后,老婆婆缓缓点了点头,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、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,又拿出一支羽毛笔。
“签下你的名字。愿望之路便会开启。记住,一旦走上这条路,就无法回头。”
“嗯”
我明白的。
小希在心里涩涩的想着,可她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决心。
老婆婆将笔递给她。
笔杆冰凉。小希颤抖着,在那张空白的羊皮纸右下角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不算丑,却似用尽了力气。
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,羊皮纸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是有生命般游动了一下,旋即隐没。老婆婆收起羊皮纸,指向房间另一侧,那里原本是墙壁的地方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扇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门。
“去吧。你的‘指引者’,会在路上出现。”
小希走向那扇门,心跳如擂鼓。
推开门,外面不是熟悉的荒废街道,而是一片笼罩在朦胧雾霭中的、看不到尽头的原野。
天空是一种奇异的暗蓝色,没有日月星辰。空气潮湿微冷。
她踏出一步,身后的门无声消失。
这就是愿望之路?
茫然和恐惧再次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雾气微微散开,一个身影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少年,看起来比她大几岁,穿着简单的深色衣衫,身姿挺拔。
他的面容……小希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,并非多么惊世骇俗的俊美,但眉眼清晰干净,看起来沉稳可靠。
尤其一双眼睛,颜色偏深,在迷蒙的光线下,像是沉淀着星光的夜湖。只是神情有些疏淡,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。
他看到小希,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微微颔首:“小希?”
小希紧张地点点头。
“我叫墨染。”少年走近几步,声音平稳,“接下来这段路,我会与你同行。”
“你……也是来许愿的?”小希问,努力想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同病相怜的气息。
墨染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一瞬,看向雾气深处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为了……帮助一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,实现她的愿望。”
最重要的人……
小希心里蓦地一涩,涌起混杂着羡慕和些许自怜的酸楚。
真好,有人这样为着他/她。而她,从来都是孤身一人。
他们在雾气中前行,不知时间流逝。
周围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心慌,只有脚下踩着的、似乎是荒草的土地传来沙沙的声响。
沉默蔓延,小希不知该说什么,墨染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意愿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雾气再次扰动,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略显活泼的交谈声。
“阿般你快点啦!墨染哥肯定在前面等急了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雪花你别催,这雾可真讨厌,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雾气分开,走出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女孩,看起来和小希年纪相仿,穿着浅色的衣裙,眼睛很大,清澈灵动,好奇地打量着他们,尤其是小希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友善笑意。另一个是少年,比墨染略矮一些,面容清秀,神态傲气,头发是少见的柔软栗色。
“墨染哥!”被叫作雪花的女孩欢快地叫了一声,蹦跳过来,“我们没迟到吧?”
“小希。”墨染简单介绍,“他们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你好呀小希!”雪花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我是雪花!这是阿般!”她拉过那个栗发少年。
阿般对小希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“你们也是……来许愿的?”小希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、充满鲜活气息的同伴,心里那点孤寂感稍微被驱散了些。
“嗯!”雪花用力点头,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温柔与坚定的神色,“是为了很重要、很重要的人哦。”
阿般也轻声附和:“是的。非常重要。”
又是“最重要的人”。
小希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的黯然。
他们口中那个被如此珍视的人,该是多么的幸运啊。
有了雪花和阿般的加入,路途似乎不再那么沉闷压抑。
雪花活泼,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讲些不着边际的趣事,或是好奇地问小希一些问题,虽然小希大多只是简短回答;阿般傲娇,但很细心,会在小希疲惫时默默放缓脚步,会在她差点被雾气中隐藏的藤蔓绊倒时,及时伸手虚扶一下。墨染依旧话不多,走在稍前的位置,像是一个沉默的领路人,但偶尔雪花闹得太过时,他会投去一个眼神,雪花便吐吐舌头安静下来。
小希慢慢放松了些。
虽然依旧对前路感到不安,但至少,不再是孤单一人了。
他们看起来……都是很好的人。即使是为了别人而来,此刻的陪伴也显得真实。
雾气开始变得稀薄,前方隐约出现建筑物的轮廓。
走近了,才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、结构复杂的宫殿式建筑,但通体覆盖着某种镜面材质,反射着这片空间里迷离黯淡的光线,显得光怪陆离。
“镜子迷宫。”墨染停下脚步,望着那入口处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,“考验开始了。”
迷宫里,无数个“他们”在镜中浮现、交错、变形。
光影凌乱,方向感彻底丧失。
镜子里的自己,依旧是那张苍白、不起眼、带着怯懦的脸。
小希不敢多看,只是紧紧跟着前方墨染的背影,听着雪花偶尔为了壮胆而哼唱的不成调的歌。
在一个岔路口,他们选择向左。
通道似乎无穷无尽,镜子映照出无数个相同的场景,让人晕眩。
他们似乎一直都在原地徘徊,没有走出来。
小希突然发现在他们的正前方,侧面的镜子里,明明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的身影,还有延伸的通道。但镜子里,墨染、雪花、阿般所在的位置……空无一人。
只有她。孤零零地站在镜中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真实同伴。他们好好地站在那里。可镜子……
她眨了眨眼,再看向旁边的另一面镜子。依然如此。
镜子里只有她惊慌失措的脸,和他们叁人站立之处的空白。
仿佛光线穿过了他们的身体,或者他们本身就不存在,只是她想象出来的投影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椎。
小希踉跄着后退一步,背脊撞上冰冷的镜面。
雪花马上过去搀扶住她,“小希,你没事吧?”
“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镜子里……为什么没有你们?”
雪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,可随即又拉扯起一个苍白的笑脸,“呵……你在说什么呢?小希。”
小希躲开了她搀扶住她的手,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,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阿般抿紧了嘴唇,垂下目光。
墨染看着她,那双夜湖般的眼睛里,清晰地映出她苍白恐惧的脸,也映出他身后空无一物的镜面。
沉默在迷宫的镜壁之间回荡,被折射成无数份冰冷的回响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墨染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“因为,我们确实不是‘人类’。”
不是人类。
这叁个字像冰锥,钉入小希的耳膜。
她看着眼前这叁个一路同行、给予她短暂温暖和陪伴的“人”,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不是人类……那是什么?鬼魂?精怪?这片诡异之地的幻影?
雪花似乎想说什么,上前一步,伸出手:“小希,你别怕,我们……”
小希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,背脊更紧地抵住镜面,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恐惧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。
墨染抬手,轻轻拦了一下雪花。
他看着小希,目光沉静,没有逼近,也没有辩解,只是那样看着。
那目光里,没有恶意,没有诡谲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小希无法理解的、深藏的温柔与痛楚。
阿般轻声说:“我们不会伤害你。我们来这里,是为了帮助你。”
帮助?帮助一个陌生人实现愿望?付出那么大的代价,走这么危险的路,只是为了帮助她?
小希混乱的脑海里,忽然闪过他们之前提到“最重要的人”时,那种温柔而坚定的神色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来,又迅速被她压下。
怎么可能……
但此刻,比起“他们是什么”的恐惧,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攫住了她——是这一路走来,雪花毫无心机的笑语,阿般别扭却关切的举动,墨染沉稳可靠的背影。
那些陪伴是假的吗?那些善意是伪装吗?
她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所经历的。
人类的恶意往往直白而残忍,带着嘲弄与欺凌。而眼前这叁个“非人”的存在,给予她的,却是她几乎从未感受过的、不带任何目的的平和与陪伴。
恐惧仍在血管里窜动,但心跳的鼓噪慢慢平息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不那么抖:“你们……真的不会伤害我?真的是来帮我的?”
雪花用力点头,眼睛有点发红:“真的!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样子和人类不一样,但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,急得看向墨染。
墨染看着小希,终于,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“是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迷宫深处的空气仿佛凝滞了,只有无数个镜中小希惊魂未定的脸,映照着现实中这叁个身影模糊的“同伴”。
小希紧绷的脊背,慢慢放松了一丝。
她选择相信。
不是因为愚蠢,而是因为,这是她灰暗生命中,罕见的光亮,哪怕这光亮本身也笼罩在迷雾里。
考验并未结束。
镜宫深处,危机四伏。忽然出现的无形障壁,会将人困在镜中世界;脚下平滑的镜面会毫无征兆地变成陷阱;甚至镜子里会伸出苍白的手臂,试图将人拖入冰冷的镜面之后。
在一次躲避镜中手臂的袭击时,小希脚下一滑,向一道突然裂开的镜面深渊跌去。惊呼声卡在喉咙里。
“小希!”墨染一把拉住了即将坠落的小希。
小希被他一把拉抱在怀中。
心跳的悸动丝毫不亚于刚才的危险。
只是缩在他怀中的小希,丝毫没有发现那个保护她的人的耳朵已是通红。
兜兜转转,他们总算走出了镜中迷宫。
幸好,大家都没有事。
山风呼啸,掠过峭壁的边缘,将小希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。
小希咬紧牙关,继续沿着狭窄的岩脊前进。在她身后,叁个身影静静跟随。
“还要爬多久?这破路连只鸟都不愿意飞。”阿般抱怨道,但他的手始终护在小希身侧,以防她脚滑。
雪花轻声说:“地图显示就快到鹰嘴崖了,小希,别着急,慢慢来。”她虽然脸色苍白,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墨染没有说话,只是率先攀上一块突出的岩石,然后转身伸出修长的手:“小希,抓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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